段永朝:流动的大数据

DATACN.NET注:段永朝是财讯传媒集团(SEEC)首席战略官,2014年9月13日他在赢在中国大数据峰会上分享了《流动的大数据》,如下是段永朝的分享实录。

大家好,非常高兴在这里跟大家有一次思想的碰撞,我和大家交流的题目叫《流动的大数据》,刚才甘沙讲到两个关键词,第一个是“开放”,第二个是“流通”,流动性,那么怎么叫数据的流通和流动呢?

我要提到玛丽·米克,尽管这是一个老故事,但是,关注互联网的朋友们一定注意到,玛丽.米克从2012年开始连续三年都用了同样一个关键词来形容互联网的发展趋势,这是过去十几年的报告中没有过的。这个关键词就叫“重新构想”(Re-Imaging),所以她在今年的互联网报告里面重复提出这样一个主题并且呢重复提到一些过去三年中发展势头很猛的一些案例,多达几十个,我这里讲三个,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内容的含义。

第一个是“众包地图”。WAZE是一个地图市场公司,这个不稀奇大家也都知道Google用十亿美元买下来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谷歌的地图做的很好啊,为什么他要花十亿美金的代价再买一个地图呢?很简单,谷歌的地图生成方式老了,谷歌的地图生成方式代表着工业时代的生产方式。它有两大弊病,第一:生产成本高昂,我们可以想象,近景车拍摄一遍,卫星遥感这样一些装备带来的地图是什么样一种高昂的成本,这是他的第一弊病。第二个弊病是更新速度,当街景车走过之后,你不要指望着下个月还会再来一次,那下个月有可能会是三个月六个月甚至是一年之后,那么,街上冒出来的新的店铺,挂出来的新的招牌,在街景平时是看不到的。这意味着一张地图永远是旧的。所以呢,工业时代的生产方式在谷歌地图里体现的是非常典型。第一成本高昂,第二数据是旧的。那WAZE的地图怎么样呢,大家了解WAZE的都知道,WAZE呢可以让全世界成千上网的旅游爱好者不管是在欧洲非洲还是中国,他都可以在WAZE上传地理坐标,拍摄自己的最新的景点照片,给出旅游线路。那你可能说我个人不喜欢这样,但是不要忘了,我们把这部分叫“旅游达人”。

WAZE地图的达人的生成方式是什么,有两点针锋相对的优势一:生产成本低廉,第二:他的数据永远是最新的。所以我们从这一个事例可以看到,“重新构想”,第一个含义就是要重新构想生产方式,

第二,Airbnb与Uber进入中国,这些都是在美国非常典型的案例。相信大家也都了解这两个实例。那么这两个实例说明什么问题呢?我想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消费方式发生了变化。Airbnb让很多人把他们的资源分享出来。Uber也是如此,我们可以一个人开着一辆车,你旁边的座位是空闲的,这就造成资源的浪费。所以呢,“分享经济”有两个核心的理念。第一个理念就是那些没有共享的价值意味着浪费,第二个理念是所有权和支配权,是可以分离的。我们工业时代的消费观是什么呢?你要消费它首先你要占有它。一辆汽车享受自驾的乐趣,要怎么样呢?先买车,在北京这是一个噩梦!如果你要真正要在信息时代消费一辆车,享受驾车的乐趣,你完全不必要先占有它。所以这是盈余,资源的盈余、时间的盈余、认知的盈余都可能催生一种新型的消费形态并进而催生一种经济的增长模式。

第三,这个例子是Opower,是美国一家软件公司,为你提供家庭能源报告,告诉你家每天每时每刻消耗多少电能——这个Idea很平常嘛?我也能做啊!重要的在后面,如果说给你提供一家家庭能源报告并不能让你产生更多行为改变的时候,那么Opower做的下一步就是它会告诉你,你和你的邻居,和你的社区,或者和你所在城市相比,你的家庭的消耗水平是处于什么水平。比如我和你的邻居房子格局都差不多,经常见面打招呼的时候就会提到:“你看,我现在在你的前面5位。”这个在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把它叫做社会激励制度,这就是说,当你在你的朋友圈,社交网络中,你的某种能力处于一种什么水准的时候,它会产生一种非常奇妙的激励作用,而这种激励作用每年都为美国节省5亿美金的电能。

我们通过几个简单的例子来讲,Re-imaginating不仅仅要把大数据云计算当做一把锋利的营销工具来使用,如果你这样走的话,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走上到天花板,所以呢,玛丽·米克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她提出了一种深度思考,deep thinking的一种可能,我们透过这种deep thinking,我想总结三个方面和大家分享。

(一)分享经济。
这也是去年三月份汉诺威消费电子、信息及通信博览会(简称CeBIT)的会议的鲜明主题,CeBIT的理念,就是说你必须把传统工业时代强加给人们的价值观,或者把工业时代运转的非常好的经济规律拿出来掂量一下,重新思考,举例Quirky,它是美国一个电商企业,在座的有很多也就是做电商的。我最近几个月跟一些电商的朋友来谈,他们焦虑的是“手机上的淘宝,手机上的下单”这种行为会产生什么改变。

我说,手机上的下单可能有两大要点要关心。

第一大要点,手机上下盲单的可能性大大下降。什么叫盲单?就是我们过去在淘宝买东西的时候会进行比价分析,手机上这样的一种比价分析的思维模式将会被颠覆和重启,下盲单,我随时可能下盲单,但是我不必经过比价分析。

第二是手机有很多不同的沟通方式被极度压缩,例如什么包装,什么时候到货,如果有问题如何投诉等,在手机上这个场景的空间极度被压缩,所以要重新想象电商,Quirky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维,它不但重新想象了电商,还重新延展了电商的生态空间。

我们举例,一个年轻妈妈,她的Baby穿帮宝适纸尿裤,皮肤会有反应,她在超市里看到太多的纸尿裤选择,不愿意去拿自己的Baby去做小白鼠,所以有一些具有前瞻眼光的妈妈就向Quirky提出了这样的请求,就说:我孩子的皮肤对于贴一个创可贴都会过敏,所以我担心用帮宝适会有问题,怎么办?

她把这个想法提供给Quirky之后,Quirky就集合了大量的自由职业者:设计师,材料工程师,儿童医学工程师,大家一起来研究这个课题,然后把它变成一个产品。这个产品,如果说世界上有1万个宝宝都是这样的问题的话,就可以把他卖出去,当这些东西的改良版上市,产生的源源不断的回报,前面的人是可以分享的。也就是说,提出创意的妈妈,参与设计,参与选择材料工程师们,是分享这样一个商业轨道,但他们不是这家公司的雇员。分享经济不是玩的高兴,它是对组织的形式,生产方式,消费方式,都进行了全面的思考。这是第一个问题。

二)产销合一
我们再想一想,当我们每次提到生产和消费,这是硬生生的两分法,我们在学市场学的时候,都知道生产端和消费端,我们用这样的坐标系已经思考了几十年上百年,可是在分享经济里面,我们要接受一个新词,就是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在06年提出的prosumer,它是不断深化的词,把producer和consumer加起来,他认为未来生产者和消费者必定是合一的,或者说,生产者或者消费者这种身份的标签,这种区别不再有。其实Toffler在写《第三次浪潮》的时候,就提出过这个概念,只不过那时候是不够不成熟,所以他煎熬到2006年,透过这本书《财富的革命》,用一本书的篇幅来诠释Prosumer怎么样改变生产,改变消费者,改变企业组织,改变人们的一些基本观念。

在这里我们会发现:过去我们很熟悉的玩游戏的玩家,他不但是消费者其实他是生产者。因为他生产自己的体验,那么我们联想到一些喜欢混搭的90后们、喜欢跨界创新的90后们,他们其实不但是一个纯粹的娱乐者,他们是创造者和生产者,我们也可以看到刚才讲的WAZE里的旅游达人们。

谁是你的VIP客户?
我会问很多在国内创业或者艰难得开拓自己事业的老板们一个问题,“谁是你的VIP客户?”他们的回答惊人的一致,你也可以想象的到:VIP客户就是买的多。是不是这样呐?银行存款高,是不是这样的呐?学霸就是读书读得多,考试成绩好。我们定义VIP,基本上就是用数量的绝对值来定义它的高低。但是在分享经济里面,大家要想想在Prosumer这个语境下,什么是你的VIP客户呐?我认为真正你的VIP客户是:第一个,好这口的达人。好这口的达人,他乐于把自己经过一个餐馆的餐饮经历,写成一篇热情洋溢的百字小文,或者编成两条微博,你自己也许觉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但是你要知道天下好这口的人才是你的VIP,而他们恰恰是那些网络分析中的重要节点,他们的传播力就从此启动。所以Prosumer的第二个关键词告诉我们:我们在未来构筑你的商业计划时,构筑你的营销计划的时候,一定要谨慎的认识到:生产者为一端,消费者为另一端的这样的话语,是可疑的。

流动的大数据-DATACN.NET
(三)FLOW
第三条:我们引入一个词叫Flow, 这个词是一个心理学词,60年代美国芝加哥大学的心理学家 Csikszent Mihaly,他提出来这样一个词汇,在他提出来之后三十年,在心理学界受到了冷落。但是最近几年你会发现:美国的硅谷,很多互联公司,在提到Csikszent Mihaly的时候,包括高校里面的认知科学家,眼睛是放光的。因为他们认为Csikszent Mihaly在60年代就提出了这个跨国概念,这个跨国的概念,我正在很多场合之下,把它翻译成中文的那个词:爽!我说:Flow就是爽。

我们看下来这个小孩搭积木的实验。家里有Baby正好在儿童期的时候,她一定喜欢玩游戏。妈妈叫她吃饭,他听不见,不要责备他,他不是装听不见,他进入到了一种Flow的环境。用Mihaly的话说他进入到了Flow的场景,他Imagine,他Immersion,他已经沉浸在其中了。

想一想我们的父母和长辈们是怎么对待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的孩子们呐?粗暴把他拍醒,当我们的孩子不断的被这样的情况拍醒之后,当他长大之后,他想要沉浸下来,想享受片刻的孤独。当他想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他已经很难了。所以Flow这个概念,我想放在这里,就画三张网。借助过去我们三网融合的概念,我想说我们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新的三网融合。

第一张网:是物理的网络,它包括车流、包裹的流动,现金的流动,总之一切在物理实体上流动的世界,都是通过这张网来传递的。我们今天有了电商、有了社交,所以我们就有了第二张、第三张网。但是这三张网大家注意到,它们之间的时间不同、坐标不同,它未必是同步的,它也未必是匹配的,所以很多的问题,产生在三张网之间。

什么是Flow?其实就是打通这三张网的流动。 什么流动?就是数据的流动、思想的流动。所以这样的流动性,构筑起了这三张网络融合在一起,非常重要的一个基石。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未来物联网环境下,我们的生存状态、生活的环境、以及我们依靠的知识体系,需要我们重新构想的话,恐怕至少要从这三个方面去入手。

大数据思维

第一,我们要重新想象生产方式;第二,我们要重新想象生活方式、消费方式;第三,我们要重新想象这几种方式并叠在一起的时候,到底什么是重要的?所以呢,在这种语境下,我想说,什么是大数据思维,关于数据的重要性大家都毫无疑问接受了,但是我参加了很多大数据论坛和下面的专家请教的时候我发现有这样一个很可怕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很多的老师们把大数据归结为数据大,归结为数据挖掘。你说他对不对呢?某种程度上,你得承认这是对的,因为最后不管你要使用的工具,你要使用的分析引擎似乎都离不了首先把数据挖出来。这个东西是对,但是我认为不够,那对河不够的差别在哪里呢?就是你一定要看到数据挖掘的一只手在挖掘的时候,他忘掉了一件事情。就是1967年,美国的一个传播学者他在批评社会统计方法时说过一句话,他说,今天的社会统计学调查方法无异于一架社会学的绞肉机。什么是社会学的绞肉机啊?你可以想象,就是把一个人的浑身上下的活生生的看得见难以言表的东西变成参数,变成长宽高,然后我就反过来用你的长宽高来刻画你的行为。这种手法,我们太熟悉了。所以我把它叫做“死数据”,在大数据面前,恐怕我们要谨记这种你可能无法察觉的冲动,就是占领大量的数据,然后把大量的数据拼凑起来,试图归结出来对一个人的刻画,对一个消费行为的跟踪、预测以及服务于你的营销计划,服务于你的增长目标,服务你的发展宏图。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数据已经被你们杀死了。这个数据已经毫无灵性可言。它已经和生命毫无关系,它是冷冰冰干巴巴的数据的尸体。

而不是今天我们讲的大数据的本质,所以在前几年提出大数据的时候,有人就一针见血的提出不要把大数据理解成数据大。大数据不是数据大,因为数据大是无声的,是一堆堆砌如山的仓库和报表等待我们继续探索。不要把挖矿探矿,这个比喻很容易理解,但是这个比喻不是个好的比喻。我们宁可把大数据理解成血脉,血液,因为它随时都携带新的东西。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说真正大数据的挑战就在于能不能让大数据焕发企业的活力,走出工业时代,把这个企业做大做强。过去我们认为这个企业要做百年老店,要做大做强,因为外面有大量竞争者掠食者。可是今天在互联网的环境下,大数据的语境下做大做强是不够的,你真正需要的是做活!如果你重新再看达尔文的进化论,你会发现,他讲的不是强壮的企业,强壮的物种活下去也不是智慧的物种活下去,那是什么物种呢?是虽具有“适应性”的物种活下去!那么什么是具有适应性的物种呢?是从内心到外表都充满活力的,所以呢,成为活的企业我认为也必须有跨界、顺畅和内部奔流不息的数据的驱动,这样你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活的企业。

好了,透过今天这样一个简单的分享,虽然我没有像吴甘沙那样给大家讲新故事,我是想说呢,我们熟悉一些老故事,这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一个思考的底座,知识的背景在今天的互联网的冲刷下,渐渐的暴漏了它不适应的地方,而这个不适应即便是你内部内嵌操作系统,我们不能简单的像替换操作系统那样,把我们工业思维去干净,这样是做不到的,也没有必要。

但是需要在内心深处记住,反差越来越大的时候一定要重新回到问题的原点,来思考它的含义。这就是我今天想和大家分享的,流动的大数据怎样为企业的“活性”带来永远的动力。

谢谢大家!